“年轻时跟海和船打交道，临老了，上岸不当渔民了，没想到把船开到这河里来了，我已经整整做了7年的河道保洁员。”担负环城河上保洁员的张康丁有些感慨地说。顺着定海环城东路的城区河道，张康丁摇着他那艘到处布满污渍的小船，缓缓地向德行桥这边驶来。
张康丁今年66岁，做了大半辈子渔民。7年前，因为身体的原因，他退休上岸了，闲不住，就到定海城东环卫所里当了一名河道保洁工人。“以前下海捞鱼，现在是下河捞垃圾。”张康丁笑着说。
由于张康丁家住普陀，所以他基本上是住在定海的环卫所里。定海的城区河共有8名老人负责清理，张康丁负责从盛家塘到德行桥这段河道。早上6时20分，他和另外7名老人分别到自己负责的几条城区河道开始上工了。
巡河
初冬，落叶缤纷，马路上、河里，到处有被风吹落的树叶。刚刚捞起了船侧边上的落叶，船尾的河里又漂浮上了落叶。
张老伯一边捞着落叶，一边将船划向环城东路的河道，记者一路相随，“您怎么不把这些浮在河里的黑乎乎的垃圾捞起来啊？这不是很难看吗？”
张老伯闻声，笑着拿起网兜去捞，可是一捞，这“黑垃圾”尽散在网兜中。张老伯笑着解释，不是不捞它们，是没法捞。这些都是从河底上浮的腐物，一碰即散。天热时，太阳晒得河水发热，这些腐物就从河底被翻起来了。
正说着，一位外地小伙站在岸边，把一根绑着长线的铁块重重地扔向远处的河里，然后再拖回来。顿时，铁块所过之处的河面，随即就泛起了一道黑黑的污水。“侬又把这河弄脏了，好好的一条河水，硬是要把它变得黑水乱冒，又把那些‘垃圾’弄上来了。”老人看着刚刚被清理过的河面变得又黑又脏，有些火大，冲着那小伙大喊，一边回头又去捞浮起的污物。
老伯说，这河水不说清澈，但至少河面干净，看上去一片青绿。可是这段时间，有些外地人老是拿着磁铁在河里吸铁块寻“宝”，把河水弄得黑乎乎的，难看极了，说也说不好。抬头再看那捞铁块的小伙子时，已走远了，只是将捞“宝”的阵地移到张老伯前面的河道里去了，对老伯的话是充耳不闻。
感慨
小船仍在前进，老人的话却扯到了他初到定海做保洁员的时候。7年前，他刚做河道保洁员时，负责小洋岙那条的河道，那时的河道又老又旧，岸两边没有栏杆，这就方便了居住在岸边的住户往河里扔垃圾。“那时候，我每天捞上来的垃圾是发臭的鱼肚肠、粪便、烂菜叶，甚至是卫生巾等垃圾。垃圾最多的时候，要整船整船运。现在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有人往河里倒垃圾，但不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张老伯遥指着小洋岙的那条城区河道说。
“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在捞垃圾，有些人就当着我们的面倒垃圾，我们说说他，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给你们工资干什么？就是来捞垃圾的’；有的还和我们吵架，甚至恐吓我们。我们也不大好多与人吵，只能是自己辛苦点，多捞点垃圾了。”老人说。
前几年，城区河道上都没有护栏，岸堤上堆满了垃圾，风一吹全进了河里，现在两岸都装上了铁栏杆，不仅美化了城区河和整个城市，而且岸边行人往河里扔垃圾的也少了。
遗憾
说话间，小船驶过一株低垂在河边的杨柳，惊散了一群聚在那儿的小鱼。看着四处逃散的小鱼苗，老伯有些怀念地说，去年河道大整治，清理掉了不少污泥与垃圾，河道一下子变干净了，那段时间，我们每天来上班时，一见干净的河水，精神就特别好。在张老伯的印象中，定海城区河道大大小小已经清理过两三次了，每次刚清理完的河水都是清澈见底，连河里游耍的鱼儿都能瞧见。尤其是去年河道大治理，其程度和规模比以往几年更大，去年10月份，还在河里放养了近十万尾各类观赏鱼，每天吸引一批过路行人趴在护栏上看。
可是好景不长，张老伯有些遗憾地说，前一段时间，也不知是受企业污水的污染还是其他原因，河里的鱼无缘无故地死了不少，现在又流行在河道里钓鱼，也不知原来放的十万尾鱼，现在剩多少了。反正以前我们捞垃圾时，还能偶尔看到甚至捞到鱼儿，现在机会很少了。鱼能治河，但这些鱼却死的死，钓走的钓走，这河水还能干净起来吗？在一声长叹中，老人不再言语，默默地摇着橹驾着小船，四处打捞着浮在河面上的各种垃圾。
7年前的城区河道，在人们的眼里显得并不重要，但这几年，关注城区河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在这份关注中却缺少了一份爱护。
希望
张老伯的小船划到德行桥下后，又往回走。他告诉我，过了德行桥往东港桥的那段河道是由另外一名河道保洁工负责的。其实环城东路段这条河道挺重要的，因为这里的河道处在整个定海城区的显眼位置，所以河道的环境卫生也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成为各类检查项目的重点地带，也是见证一个文明城市的标志。“你看，环城东路上又是宾馆，又是饭店的，来往的各地客人也很多，看看这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都挺漂亮的，再看这路边的河里却是又臭又脏，我们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啊。现在正在创建文明城市，更要注意影响。”张老伯把几只一次性塑料杯子捞起来扔在垃圾筐里说，人们一边指责政府老是治理不好河道，可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也负有责任。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中午时分，老人小船上的垃圾筐已盛满了各种垃圾，身上也湿湿的，衣服上也溅上了不少污渍。他说，现在该下班了，下午12时30分上班，4时30分下班。
12时30分，我们又在环城东路河段上遇到了边摇橹边捞垃圾的张康丁老伯。我们的摄影记者，也跟随着他的小船，一路拍下了他工作中的片断。迎着正午的太阳，张老伯和他的小船缓缓地行驶在这条河道里默默地为这条城区河擦洗脸庞……
